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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树叶

人生岁月 尽在黄绿之间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部队生活纪事之十三 难忘的雨夜  

2014-02-27 15:45:46|  分类: 当兵的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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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兴安岭的8月正是小秋收的好季节,这时,成片的榛子树丛结满了果实,在林中潮湿的地上生长着各式各样的蘑菇,还有长在枯朽柞树上的黑木耳。每到这一季节,连队都要组织人力上山采摘。

那天早饭后,我们20多人坐上汽车直奔山里。天有些阴,山林笼罩着一层雾气虽然还是8月,尽管身上穿着绒衣绒裤,坐在车上还是觉出凉来。

汽车转向一条山间小路,坑坑洼洼的,由于前几天下雨,坑洼里积满了水。车开得很吃力,左摇右晃,高低颠簸,忽而又陷在泥水里走不动了,大家不得不跳下车一起推车,终于把车推进了山里。这时大家谁也没想到,进去都如此费劲,出来时又该怎样呢。

进到山里,大家便分头钻进榛子丛中干了起来。茂密的榛子丛,高的比一人还高,站在里面都看不到天,也辨不出东南西北,榛子结在上面,只有高高地扬起手来才能摘下来矮的也有齐胸高,在里面采榛子,就像在茶林中采茶一样大家干得很带劲。天慢慢下起雨来,雨水落在树丛上,水珠又滴落在人们的脸上,淋湿了衣服,大家全没在意,还是一个劲地摘,接近中午的时候就带来的麻袋全都装满了足足装了半汽车,我们躲在汽车下稍事休息后,就跳上汽车原路返回。

雨不停地下着,这时的路完全变了样,山上的水流到小路上,使本来就难行的路更加泥泞,汽车轮子总在打滑,还不时地陷在泥坑里,我们不得不一次次的下车推车,后来同志们干脆不上车了,跟在汽车后面,车一陷住就赶忙上前推,就这样,汽车像老牛似的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着。

已是下午了,雨仍在下着,汽车又陷进一个更大的坑里,推拉全都无济于事,只得把车上的麻袋全都卸下来,车还是上不来,几个战士抄起车上的斧子就进了树林,大家也都跟了上去,把他们砍下的树枝子抱回来垫在车轮底下,在汽车油门的轰鸣中,大家一起使劲,终于把车又拽了上来。

天完全黑了下来,我们还困在山里,汽车在一个大水坑中挣扎了老半天终于沉喑了下来,在雨中折腾了一天的同志们也都精疲力尽,又饿又渴又冷,有的同志渴得难耐,就捧泥坑里的水喝。我站在泥水里,里外的衣服都湿透了,身上冷得禁不住牙齿咯咯作响。在车灯的光影下,同志们一个个都成了泥人。这时司务长高声喊道:“同志们加油啊,再鼓一把劲我们就出去了”,同志们又一次鼓起劲,把绳索系在车上,站在泥水里,在一二三的口号声中用力向前拉着,绳索断了,两排人一起重重的跌在泥水里,很快又爬起来,重新系好,再拉,再摔下去。

直到午夜车还是没拖出来,司务长决定车留下,人先回去。天漆黑一团,什么也看不清,我们在泥水里艰难的向前摸索着,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这时我想到了长征,长征可能就是这样的吧。我又想到了家乡,人们可能都睡着了。

到公路了,同志们高兴地叫了起来,到现在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,又在水中泡了一整天,前面还有20多里路又该怎么走啊。走了一段,我实在走不动了,两个战友搀住了我,又给我一根棍子让我拄着。又一个同志摔倒了,连里的大个过去把他背在身上。同志们互相搀扶着、鼓励着,向着连队的方向艰难的行进着。天亮时我们终于回到了连队,一进到屋里,我把脏衣服一脱,一头栽到床上,再也起不来了。

我清楚地记得,那一天是1973年8月30日。那一天让我真正尝到了艰难的滋味,让我真正知道了精疲力尽的感觉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982年10月11日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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